第207章 世事難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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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韋骁看着臺上一襲潔白禮服的新娘,心裏泛起一陣酸楚。
如果當年自己沒有不辭而別,鄭好是他的,他和鄭好現在應該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。
兜兜轉轉了半輩子,飄洋過海,再飄洋回來,才發現,最放不下的竟然是當初自己抛棄的女人。
當年,離開鄭好,他早有預謀。
那時,他媽一天發幾十條短信逼他分手,他無法跟鄭好開口,每次分手的話剛到嘴邊,話鋒就不由自主的一轉,變成了滾燙的情話。
他媽看不上鄭好,因為鄭好對韋骁的前途沒有任何助益,韋媽媽看上的是呂小鷗——
他們當地規劃局局長的千金,只要他能跟呂小鷗在一起,他妹妹就能進規劃局有正式編制,他爸爸也能調到一個好單位,他媽再也不用呆在街道辦這種沒前途的地方……
在他媽嘴裏,娶呂小鷗的好處說都說不完。
呂小鷗也在英國上學,沒有男朋友,只要韋骁一到英國,雙方家長就會撮合他倆在一起。呂家,是韋骁媽媽早就相中的人家。
韋骁也曾掙紮過,但慢慢的,就認同了媽媽的看法。
鄭好哪裏都好,只是她父親不是局長。
呂小鷗雖然樣貌氣質差鄭好一大截,但她家世好。
人生啊,哪能樣樣如願。樣樣如願,還叫人生嗎?
到英國後,他很快就跟呂小鷗确定了戀愛關系。三年後,韋、呂兩家正式成了姻親。
表面看來,這場婚事讓每個人都如了願,只有韋骁長夜無眠的時候,常在黑暗中瞪着一雙空洞的眼眸,腦海裏極力勾畫鄭好的模樣。
他在心裏每天都要對鄭好說一句「對不起」。
世事難料。
結婚五年後,韋骁的局長岳父因貪污受賄锒铛入獄,呂家兵敗如山倒。
韋骁和呂小鷗的婚姻關系,本來就靠着一種微妙的平衡才得以存續。
如今,平衡被打破,呂小鷗抱怨韋家一點力也出不上,韋骁埋怨呂小鷗無底限的貼補娘家。呂媽媽痛罵韋家想吃絕戶,韋媽媽慨呂家拖累了韋骁。
吵了幾個回合後,呂小鷗果斷離婚,自己帶着女兒生活。韋骁輾轉去了香港,後來又回到B市。
此刻,韋骁看着一身婚紗的鄭好,只覺得她那麽近,又那麽遠,她身邊那個老男人,一副抱得美人歸的得意樣子,看得他妒火中燒。
宴席已經開始上菜了。新娘已經換了一套紅色禮服,跟新郎一起,開始挨桌敬酒。
鄭好皮膚白皙,紅色把她襯得越發膚白勝雪,儀态萬千。
敬到韋骁這一桌時,鄭好和張鐵明顯都愣了一下——他們并沒有給韋骁發請柬。
韋骁笑着,笑得很假,他端起杯:“來!張總,祝你和新娘子,百年好合,早生貴子!”
張鐵客氣了一下,說了句謝謝,抿了一口酒,就要招呼下一位。可是韋骁拉住了他:
“張總急什麽,我今天是客人,随了禮的,就為了多讨兩杯喜酒喝,鐵哥難道不賞臉?來,好事成雙,咱倆必須喝兩個!”
說着,他拿起桌子上的七糧液,滿了四杯,自己一仰脖,乾了其中兩杯。
“鐵哥不喝,好事可成不了雙!”韋骁笑眯眯的看着張鐵。
張鐵輕笑了一聲,也乾了那兩杯酒。
誰料韋骁又立即滿了六杯:“鐵哥,婚後萬事順心,六六大順。這六杯,一個也不能少,少一個都不順!”
張鐵收回了笑意,這特麽哪是勸酒,這分明是連吓帶罵,指桑罵槐。
但他也不好發作,硬着頭皮端起酒杯。
鄭好擔心張鐵,端起其中兩杯,沖韋骁說:“我也喝兩杯,感謝老同學來參加我們的婚禮。”
那笑容,讓韋骁心裏一痛。
張鐵攔住鄭好,鄭好自從那次車禍之後,醫生特意交待不能飲酒。
他喝了這六個,向韋骁一亮杯底,韋骁卻再次舉起手中的分酒器,又發話了:“鐵哥,這分酒器裏面,一共是九杯的量,最後一下,祝你們倆……天長地久,這裏面全是我的心意,一滴也不能剩,少一滴都湊不成天長地久,來!”
全桌的人都變了臉,張鐵的臉色也僵硬起來。有兩位男同學見狀趕緊站起來拉住韋骁,勸他留點量,一會兒老同學還要喝,但是被韋骁一把推開:
“老同學當然要喝,一會兒你們一個都跑不了,我全把你們喝趴下。但是這天長地久,是新郎專屬,新郎哥,來,為天長地久,乾杯!”
他把分酒器遞到張鐵面前,依舊笑眯眯的看着張鐵,眼裏卻都是挑釁。
張鐵也看着他,明知他是挑事,但一時竟然想不到別的辦法。
這時,一個笑盈盈的銀鈴般響起,一下子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:“喲嗬,韋骁也來了!來來來!我得敬你,你當年突然消失,我一直以為你死了,來來!為你沒死,咱倆喝一個!”
韋骁一扭頭,看到季淩雲,正端着個分酒器,向他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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